我在2024年12月18日重新买下域名,还是老域名,pauseva.com;12月19日在阿里云开了个东京的服务器,之前Azure的海外服务器着实成本有些高;12月20日把Wordpress装好,域名做了映射,Ulysses做了发布连接,还有一系列的心理建设。而后,这个博客算重启了,rebirth。
文字的力量
今年我经历了许多。
在24年最后一个季度的时候,因为各处奔跑,路上的时间多了,很多想法能够更清晰更凝固;在梅花村完整的周末多了,很多心绪能够更沉淀更紧实;因此写的东西就多了。
在写作的时候,我更多的时候是站在本体之外来看待自己的,这种第三人称视角的自我叙事和意识流淌,有时候是审视,有时候是认同,有时候是辨认,这其中自我没有躲藏的空间,表演的余地也不多,某种关于自我的真实就更加彰显了。
一个人类个体,就像一个遥远且陌生的国度。他她它有特定的历史、风俗、盛世和战争,也有多数时候的平静,无聊,被遗忘或被风化的残片。有时候,这些不曾见证的崛起与毁灭,衰落与重建,或者平和的时刻,需要用一些文本去记录,这就像一个国度的史诗,是一种关于时间的回响。个人写作某种程度是一种文明史的写作。
当然,个人写作容易自恋,又或者一些琐碎细小的自我辨认过程太过暴露,仿佛露阴癖,对于观众有不适的侵入感。于此相对的,那些时代的,社会的,世界的部分,那些更客观的,个人所存在和交互的更广阔空间,也值得被书写和记录,这时候,文本记录的是时代精神,大众生活,文化景观,以及很难言说是私人还是公众的——生命经验。多丽丝·莱辛谈到过一个场景:在南非的一个穷人区,在等待买饮用水的队伍中,一位年轻的黑人妇女正出神地阅读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一摞纸,那本书是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。如是。
作为一个作者,真实的记录个体和世界,是幸福的。或许这些字符会被赛博世界token化,变成数年后一段机器与人的对话;又或者,某一天写到故人动情处,扪心自问,生出“或许我还没真正理解自己”的感慨,这些,都是文字的力量。
在公众领域发表文字
文本空间是重要的。
过去十五年里,我也陆续在纸上写东西,公众号里写东西,本地化的文本编辑器里写东西,或者在需要被主动访问的博客里写东西。我由衷的感慨是,在痛苦、虚无和孤独时,我的写作欲望是强烈的;在忙碌的工作,温暖的情爱,平淡的日常里,我难以分泌文字,甚至这种分泌能力随着我的年龄逐步退化。直到我的记忆力没有我“记忆之中”那么好了,这让我感到警觉。
佛家讲不执着,一切随缘。道家讲道法自然,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你无需努力。自性的流露是不用著力的,但凡用力皆是刻意而为之,刻意而为的东西都是不长久,或者产生痛苦——这如苏轼所说“着力即差”,似乎真正好的文字也是如此。
但现在我亦十分明白和感慨——人是不可能在十分快乐,十分轻松,十分愉悦,十分安逸,十分飘然的环境中,获得实质性进步的。因为人的本性决定了,只要他的生命状态或者他对生命的思索没有发生大的问题或者改变,他一般都不会改变和记录的。
因此把正式的,能够示众的,需要有读者的这部分文字,放到公共空间,是我想从今天起,郑重其事想做好的事。如果偶有迸发写出一篇长文,这不稀奇,但如果需要每周写下饱满充实的五千字,周周如是,这可能需要相当的时间和精力。我在此想做出允诺,也向和菜头、彼岸思考、Vaule gamer这些给过我做此事力量等人许以敬佩。
在公众领域写作是一种契约,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契约,作者与时间之神和赛博空间之间的契约,这和私人写作有本质区别。
博客与自媒体不同
至于为什么是博客,而非是微信公众号,或者是更容易被读者接触的文本媒介。这是我私人的审美。
电话比信笺要高效实用,但稀释了许久不见的思念和驿马所克服的时空。自媒体往往将文字推送给读者,这并不优雅,也不够珍重。我喜欢那种古典的:当你想起我,你主动搜索那个域名,看看他最近写下什么;当你不想错过每篇文本,RSS订阅处处周章即可;当你不记得我,那就不记得我吧,不需要看到这些文本。这是一种主动的阅读,笨拙但先锋,在时代更迭之间显得越发珍贵。
同样这是一种主体意识,由愿至力,我觉得这里面有一种朴素的美。
基于微信或者自媒体生态,它们还有许多文本限制,诸如政治的或者色情的,但这些又是群体或个体需要被如实记录的部分。因此我选择将服务器放在中国大陆以外,用海外域名供应商的服务,用更开源的搭建方法。
不过,微信公众号也会摘选这个博客的部分文本发布,这里面有自己的另外一层打算。
写作是一种生命历程
很多时候,成长是一个丧失敏感的过程。“性命”两字太过深太过厚,有时候很多生命历程不足以为外人道,亦有时候很多生命历程不被存于记忆中,慢慢遗忘。
有一次,在豆瓣上写下这样的动态:
todoist上周一有十三个今天的待办或者过期的待办,从早晨8点半坐到办公室一件件来解决——工作惯常的焦灼和无数DDL的压迫让我现在对于“焦头烂额”的局面能够很心平气和了——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,有问题就去面对就好了——以前说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”是自己的某个能力,现在可以说我已经习惯站在泰山崩裂的时间和废土的空间里了,这样的世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——可能是自我的进步,也可能是退步,因为这可能是心的某种坚韧,也可能是麻木——本INFP对自己说。
写下未有多久,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INFJ,又或者现在也并非全盘了解自己。这就是生命历程的复杂之处——我从何处来,我当前在哪里,我又将要去往何处;——以及这期间我有什么变化,或者我忘了我曾经有这些变化。
今年在最悲伤的时候,我反复读李翊云写下的这段话:
“火车停了。当火车停在两站之间开阔的田野上,人们不可能不把头探出窗户,看看发生了什么。”曼斯菲尔德在生命的终点这样写。这是生命的必然。出于未知的原因,火车总是停在过去和未来之间,让当下看起来像是无名之地。但人们恰是要将这无名之地利用起来。当人们望向窗外:水稻和苜蓿田早已远去,被葡萄园和杏树林所取代。人生已经行路至此,也许这就足以构成继续旅程的理由。”
这段话给了我很大的力量。
我亦愈发觉得对生命的某种尊重和珍惜,某种内化的表现就是,将戏剧化的自我生命经验,与异质性的世界之间,某种错位或者对抗或者融合的过程写下。那些习以为常的事物正以你我无法察觉的方式产生着联系,那个我自己正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与游荡,某一时刻我自己回到此时此刻与我交谈。诗歌中这样写:
I offer you explanations of yourself, theories about yourself, authentic and surprising news of yourself.
我亦希望这里能够成为一个我与其他人相会的很好的“场所”,你是一个神通广大的读者,某些篇章里,你会看到熟悉的你;某种程度上,你也能够比几乎所有人更了解我。
2024年12月20日,夜于梅花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