豁然开朗

昨夜和陶鑫喝了两场酒,在三宫附近的土佐清水店,是肉食和清酒;在美利坚公园旁的神户大仓,是小食和混调的洋酒。如何睡去的已经忘记,醒来时头晕和恍惚,记得清楚的只有打的两个视频电话,一个给张言,一个给喻通。

本来规划着周六周日在关西各处走走,结果今天一天都没有缓过力气,而又在大仓续住了一晚,就这样躺着,无所事事,消磨时间。也挺好,很久没有这样了,平和的独处,欲念消去,心思不在外物,回归自己。

有很多重要的觉悟都是在惯常之外的地方突然想起的,梅花村或是长阳创谷里面有一种惯性,跳出这种惯性后,心思能重新有变化,也即是所谓的节奏,就像湖泊一样,有涟漪的湖面更好看。

在2603的床上看梁文锋的采访,很愉悦,他的格局很大,真正的创新应当被颂扬——想要做成一件事的决心,也即是热爱;好奇心;宽松的组织形态;自下而上的灵感;校友;教师家庭子女;平民出身;理想主义;热爱慈善和利他;低调不张扬;不从众;心气和生命力。等等等,还有许多。

侧过身来,又看到一个王教授粉丝对王沪宁作为一个学者的评价:“有时候就很感动,天资极高,能力极强,机遇极好,当然也极用功”,亦很快乐,我很喜欢孙康宜的那句话:中国男性的直接追求,永远是政治性与公共性的,包括屈原与杜甫都是如此。王教授是学者楷模,想起来看《政治的人生》的那种心灵滋养,那种隔空感受到的支持,又觉得自愧,从智力到行动力到心力,与这些人差距太远。

这两年在工作中获得的成就感并不多,自己所追求的那些“结果”也开始降格,原本倒是会更理想主义一点的。有时候也会想想离开自己参与创办的这个组织,再独立依着更自我的某种意志,或者真正想做的那部分“劳动”,再造一个集体,会变成什么样。但其实也害怕失败,当前的这个事还没有做好,我知道自己从能力上还不够完备,我也需要兑现现在这个事情的结果,来支撑做下一个事情。新的组织名字我都想好了,叫“琢初”,不光是关于自己成长经历里确实存在的琢初桥,也在于这个词的意象很妙,“I am sensitive,but I am tough,I am not fragile. ”,和英文original x也能够作配。高密度的人才,少而精的团队,大家真正做出一个感官审美和价值审美上都好的东西,有Valve、丹纳赫、Sutter Hill、Bending Spoons的影子,或许今天还要新加上DeepSeek。想成为,也想寻找,那种,想把事情做起来,又不愿意被公司这样的组织形态捆绑住个人生命的创造者。

自己当前还做不到,但我一定会去做的,所以还要进步许多,更加的是,心气上不能降格,要自我提醒这一点。

昨晚肉食和清酒当头,和陶鑫也聊了一些虚无的,私人的,感情的事情,有一些不可说,但我很喜欢这种真正透彻的交谈。回头看看,近来印象深刻的交谈还有和枫议在船长酒吧的,和梓恒在复旦皇冠假日的,和雨昕在大学路的,和怡堃在悦椿轩的,都是一些老朋友了,和他们叙述那些自我知觉的时候,往往能够发现一些可能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自己。人需要交谈,希腊的市民广场,法国的沙龙,中华的道场对弈,等等。有天时,地利,人和和两颗澄明的心,这样的交谈是珍贵的罕见的,也是很好的回忆。

福冈美人和家庭煮夫,周游世界和日日饱餐,一种向外的探索和一种向内的凝聚,我们对明年的期待有许多不一样,但我们底层都是想要过“文学性”更强的人生的,人生叙事所营建的不是简单的景物,而是雄浑的景观,我们的生命底色是有些接近的,这也让我感到有些幸运,在不同阶段,能够重新认识老友,其实也很珍贵。另外也许是玄学,我们都是双断掌,不知未来的故事如何发生。

2024年的最后几天,往前回望今年,动荡与波折,消沉和悲伤。但越是这种时刻,越要提醒自己不能平庸,要和平庸做斗争。生命的脆弱和价值的荒谬,能够激发诗人意识,站在个人历史的视域,自己所经历的生命历程,好的坏的,新的旧的,欢笑与获得,眼泪与伤逝,失意与适意,是我之为我独特的存在,应当珍视这种“理想性”,并在接下来每一天的生命里,支撑这种“理想性”,甚至注入更多的“理想性”。这应当是一种自觉。

在夜里这种自觉感强化以及上个夜里那种醉意上头中间,是今天中午,在酒店大堂看到平山郁夫《豁然开朗》,那时候我心与头脑昏沉,窗外面冬日明媚,我意识到或许这是一种预示或者是指引。

2024年12月28日,于神户大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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