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界

昨晚梓恒过生日,陪他喝多了,今年对他来说也是颇为艰难的一年,我想我在关键时候大概是在内心深处给了他一些支持的,男人要讲情义,我很重情义。

回到浦东是2点多了,早晨醒过来已经是正午。与他聊天对话,他说:“太虚幻了,没意思啊”,我回:“当下是开心的就好,有时候在场开心也很难了,我看看书醒酒了“。这样的心态让我偶尔在虚幻里也得鹿梦鱼,许多人造的叙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,也不需要花数十年的艰苦去兑现远期的延迟满足,当下开心也挺重要的。

醒酒的过程有些难受,心情也有点沮丧。过往我对与身体相关的化学物质或者成瘾过程过去常常有一些痴迷,酒精的欣快和麻痹,性爱的肌肤接触和多巴胺,咖啡和浓茶的振奋和专注,因为呼吸道不好加上不会抽烟,好坏没有烟瘾。25年开始,对这种种成瘾都有一些丧失依赖,甚至主动远离了,结束后的虚空会给我带来更大的伤楚,这种伤楚我往往要好两天才能够弥合和恢复,然后汇集进更里面的那股,哀伤的潜流。

于是就在床上玩手机,拉开窗帘晒太阳,搬到这个公寓后,阳台朝南,有很好的阳光,宽阔的马路对面,就是绿地,都会里的森林总归是奢侈品,这是芳华路比梅花村稍好的地方。我喜欢对着那片公园拍照,蓝的天,红的日,绿的叶,灰的钢铁。

17点过后,夕阳欲坠,阳台窗口正对着公园的一片树,今年是暖冬,因此尘与树与土氤氲地郁郁苍苍,我看着天幕落下,呆呆,茫茫然。有个作家写过:“晚烟里,上海的边疆微微起伏,虽没有山,也像是层峦叠嶂……”,确是如此了。甲寅日柱的我今年尤其喜欢看树,也不一定要风吹,也不一定要苍茫的山高海阔。就觉得在看树的时候自己是宁静的,那时候,我与天有种神秘又真诚的交流,树就在那里,除此之外,全世界的人都在游荡,钢铁的都会,种子的热气,遥远的碎语,漂浮着。

我对自己说——树木的本能就是不断生长扩张,但若有天它可以明白,无节制的扩张会招来灭顶之灾,主动停止生长并将那些不重要的枝干枯萎掉,那它就是窥得“天道”,大概所谓的智慧,都是反本能的。

月夜如水,树和我深深记住。

2025年12月29日凌晨,于芳华路呓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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