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的两天,处于一个身体和情绪都低耗能的状态。睡到正常醒来,吃饭,而后睡午觉,再吃饭。在家中,紧张感的来源总是来自于远方,那些“没做好的事”。
除夕夜的下午,我睡醒后,出去走走,我喜欢在乡间亲水步道散步,我的年岁到了一定的时候,也意识到,自己内在的根系,始终附着在这片故土上。
往前走的时候,风声渐起,小河两旁的芦苇,飘飘荡荡,有草木相击的声音,也有一些禽鸟叫声,附着在它们的森林中,河底有鱼吗?我不知道,或许在潜泳。
在桥与河交界的地方,有烧完纸钱的灰烬,也有家乡的人们,正在烧纸钱。从上海回来时,我想着想去奶奶和爷爷的墓地里,过年祭拜,但问爸爸时,他说已经在我回家前一天扫完墓了,在小黄山和西凤山时,我少数感受到苍凉,近几年,更多回想起的是三四岁时在老家场上雪里摔倒的时候,奶奶搀扶我给我换衣,又或者是大麦粥和千层饼;爷爷,我并没有见过,他会在那边,想到我是这样一个孩子吗?在燃烧中的火与已然燃烧后的灰烬,在风的吹拂下,弥散在故土的四周。
还有烟花和爆竹,隆隆声四起,我这个年岁已然不参与了,但更小的时候,我很喜欢放擦炮,扔向远处,扔向河里,扔向衣服的口袋,那种起兴,逃离,绽放,声响,以及而后的虚空,大致构成了我内心里某种刻画好的轨迹,往后的许许多多事情,我大概都是在重复放爆竹,但渐渐的,我对此也丧失了兴致。远处,声音就弱一些,近处,声音就响一些,有一点点期待它的声音不要停止,又有一点点到眼前时的恐惧。
在水道路的中央,我打开录音,风声,芦苇荡漾,烟火声,鸟语,还有我的呼吸,一同在这个岁末更替的时间刻录进电子记忆里,而往事与随想,即使被各种方式记下,也只会在经由人重新想起时,真正的出现。我往前走,前方出口的花朵已经开苞,是桃花还是李花,我并不知晓,我在水道上走一圈,或许还会再走一圈,或许停下来,或许永不停下来。
2026年2月16日除夕,于孟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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